嘗試走出認知框架的人

嘀嘀嘀——

【37號付子軒】

付：“你上次問的是不是‘系統綁定’？今天有空嗎，我好像找到了。”

付：“這次別讓那個姓宋的在老子面前出現。”

下午四點半分，太炀城中心街道上行人還算多。謝予風依舊戴着帽子，穿着一身的深藍色衛衣，雙手插在口袋裏，不緊不慢地走着。

他剛結束和宋玖的線上聊天，宋玖在另一邊反複叮囑他訓練結束後務必發消息，還說會提前處理完事務去訓練中心接他。謝予風只是讓他先工作，不用着急往自己這邊趕。但宋玖仍然忽視了他的話，堅持要過來。

而就在此刻，付子軒的消息在他和宋玖結束聊天後跳了出來。“系統綁定”這個詞讓謝予風心頭一緊。他停下腳步，站在原地快速撥通了付子軒的通訊器，電話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。

“你大爺的，我現在這任務時間，乾嘛不直接發通訊？”電話那頭，付子軒先開口道。

謝予風：“你也接的很快。”

付子軒：“……不小心按的。”

謝予風：“哦，下午可能要晚點，好了我告訴你。”

付子軒：“反正一個人來。”

謝予風：“哦，在那家面館等一下。”

付子軒嗤笑一聲：“最近可去不了，自從上次某人大張旗鼓，那家面館生意已經被擠爆了。了不起了不起，人家審查長的排面就是大，裝他*呢。”

謝予風皺了皺眉：“…那你們平時去哪？”

付子軒：“城邊又不止這一家，就是電子消費高一點，得虧平時節約。”

謝予風：“我把我的轉你們一些。”

付子軒：“滾蛋，誰要你的施舍，自己留着。”

謝予風：“發過去了，記得收。”

付子軒在電話那頭像是被噎了一下，半晌才炸毛般叫道：“謝予風你tm是不是有病，都說不要了。”

謝予風把通訊器拿遠了些，等他說完才平靜道：“嗯，地址發我。”

付子軒：“……今天回家嗎？”

謝予風：“應該不。”

付子軒：“滾你*的。”

謝予風：“嗯，晚點好了給你發訊息，先挂了。”

付子軒：“……”

下一秒，謝予風挂掉通訊，一邊繼續朝着訓練中心的方向走去，一邊打開了【宋狗×∞】的訊息聊天界面。說實話，每次看到這個備注，謝予風總有一種兩眼一黑且別扭的感覺。

但等他想改時，宋玖總能發現并迅速把備注改回來，還一本正經地說這是“專屬愛稱”，讓他別亂動。謝予風拗不過他，只能任由這個幼稚的備注留在列表裏。不過仔細想想，這備注比宋玖給他備注的正常多了，就将就一下吧。

他指尖在通訊器上頓了頓，輸入了一行字：“訓練結束後不用來接我了，我有點事要處理，結束了會告訴你。”

很快，宋玖的消息就回了過來。

宋：“什麽事？在哪裏？跟誰？”

謝予風看着上面的訊息，猶豫了一下。

謝：“沒什麽，跟37號說點事情。”

宋玖的消息幾乎是秒回：“找你做什麽？在哪見面？”

謝：“是我找他，應該在餐館。”

宋：“那我和你一起，說好要一起回家的。”

謝：“回去再一起，和他說好了一個人過去，不會太久。”

宋：“不放心。”

謝：“聽我的，別提早過來。”

宋：“……好吧。地址發我，結束後我在附近等你，不許自己亂跑。”

謝：“嗯，地址還不知道，到時候發給你。”

宋：“36號別丢下我，這樣是不對的。”

謝：“哦。”

謝予風發完訊息後收起了通訊器，心裏有些無奈。不過他感覺自己也慢慢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，畢竟宋玖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，但按道理來說他應該比自己會年長一點，怎麽有時候行為跟年齡呈反比。

很會演戲看不出來，明明情緒很外露，只是愛騙人倒像真的。當時……嗯，當時他怎麽了，世界之外又是什麽？他們這些人到底在什麽樣的地方存在？

無數問題在謝予風的腦海裏盤旋，不真實感再次湧上心頭。他理了理帽子，加快了腳步，不時留意着太炀城周圍的建築，以及街道上行人的表情。

這個地方怎麽看都算真實，獵屍官大部分是忙着工作的，特殊人群在街道上是比較悠閑的，審查長沒有重要事項是不會單獨出現在這的。外圍的屍鬼也是危險的，讓他們感染死亡的威脅也确實存在。

想着想着，謝予風就逐漸走到了太炀城西區，來到訓練中心的門口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将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了下去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
訓練場內依舊是熟悉的景象，各種訓練器械整齊排列，只是幾乎沒有學員，可能今天沒有獵屍官班安排實踐課。而在練槍的二樓區域，謝予風擡頭一看，就看見一個穿着簡單灰色外套的男生正對着他，朝他興奮地揮了揮手。

“謝老師謝老師！這邊！我已經把僞特制槍調試好了！”陸勇戰大聲道。

謝予風朝他點了點頭，随後便從訓練中心一樓的專櫃裏熟練取出相應的護具，不緊不慢地朝着二樓走去。

陸勇戰已經等得有些急不可耐，見他上來，立刻迎了過去：“那謝老師我們是現在開始嗎？需要先做基礎的持槍姿勢訓練，還是直接進行實彈模拟射擊？”

謝予風将護腕扣緊，目光掃過桌上那把僞特制槍。他拿起槍掂量了一下：“獵屍官班一般在六點下課，你逃課了？”

陸勇戰眼神有些閃躲，撓了撓頭道：“那個……今天下午是行術理論課，感覺挺無聊的，還不如來這多實踐練習呢。”

謝予風看着他：“理論是實踐的基礎，以後上完課再來。”

陸勇戰立刻站直身體：“好的好的，下次不會這樣了！”

謝予風“嗯”了一聲，将手中的僞特制槍遞給陸勇戰：“先試持槍姿勢，按最基礎的來。”

陸勇戰應答着接過槍，雙手握住槍身，手臂繃直，肩膀微微下沉。謝予風站在他側後方，目光銳利地觀察着他的每一個細節，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。

“手肘再擡高半寸，”謝予風上前伸出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陸勇戰的手肘，“保持住，不要聳肩，肩膀放松下沉。槍身要穩，像焊在手臂上一樣。”他一邊說着，一邊調整着陸勇戰的姿勢。

随後他收回手，退開半步，看着陸勇戰努力維持着姿勢。“堅持十分鐘，感受槍的重量和身體的平衡。”謝予風的聲音平靜道。

陸勇戰點點頭，不敢有絲毫松懈，手臂因為肌肉的緊繃而微微顫抖。謝予風沒有再說話，只是抱臂站在一旁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直至十分鐘結束，謝予風才示意他放下槍。陸勇戰如蒙大赦，甩了甩有些僵硬的手臂。

“好點了過後，我們就進行實彈模拟射擊訓練。這次用的是帶有模拟後坐力的設備，你要注意體會扳機扣動時的力度和節奏，以及後坐力傳來時身體的緩沖方式。”謝予風走到模拟射擊靶位前，調出設置界面，“距離設置為五十米，先從固定靶開始，目标是十環區域。”

他側過頭看向陸勇戰，補充道：“記住，射擊不只是扣動扳機那麽簡單，每一次呼吸、心跳的頻率，甚至握槍的力度變化，都會影響射擊的精準度。你需要學會在瞄準過程中調整呼吸，保持身體的穩定，讓槍成為你手臂的延伸，而不是一個獨立的工具。

陸勇戰：“好。”

謝予風：“現在站到靶位前，按照剛才調整好的姿勢持槍，深呼吸，專注于你的目标。”

陸勇戰深吸一口氣，走到靶位前站定，雙手重新握緊那把僞特制槍。他嘗試将手肘擡高到合适的位置，肩膀放松下沉，眼神專注地鎖定在靶心的十環區域。

砰——

第一聲模拟槍響在訓練場內回蕩，子彈命中了靶心下方的四環位置。陸勇戰懊惱地皺起了眉。

“注意呼吸，剛才扣扳機時氣息亂了，再來。”謝予風立馬道。

“好。”陸勇戰努力平複呼吸，手指在扳機上微微調整了一下力度，他再次将槍口對準靶心。

砰——

謝予風：“五環，有進步，但還是偏了。這次是因為後坐力緩沖沒做好，身體跟着槍身晃了一下。再來。”

陸勇戰：“明白！”

砰——

訓練場內模拟槍聲此起彼伏，陸勇戰一次又一次地舉槍、瞄準、射擊。謝予風則在一旁耐心指導，從握槍的角度到身體重心的偏移，再到扣扳機瞬間的心理波動，都一一進行糾正。有時他也會親自上陣，提供更直觀的示範。

訓練中心的時鐘指針悄然滑過六點半，窗外的天色漸漸染上了一層橘紅。陸勇戰最後一次扣動扳機，模拟子彈精準地嵌入八環，他興奮地轉過身：“快看快看，八環诶八環，我從來沒打過這麽好的成績！”

謝予風認可地點了點頭，眼神裏帶着一絲思慮：“嗯，每次能保持才行。你剛才那幾槍雖然有進步，但穩定性還不夠。有時候能到八環，但有時候可能又會掉到五環。”

陸勇戰：“好的，我應該能找到剛才的感覺。”

謝予風：“嗯，其實你的自身槍法不是天生差，應該之前大部分槍準訓練沒有好好投入過。”

陸勇戰：“呃，我……”

謝予風：“從現在開始也不算晚，只是需要比別人付出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彌補，這決定于你自己，如果想成為獵屍官。”

陸勇戰握緊了手中的僞特制槍：“我知道了，我今天會晚點再回去的，直到命中十環。”

謝予風看了看他：“但也別太晚，注意勞逸結合。”

陸勇戰：“好的，謝老師您現在是要離開訓練中心了嗎？我送您下去吧。”

謝予風：“不用，我自己下去就好……另外，肖審查長那邊，你還知道有誰也是找他過的，或者跟他兒子比較熟悉的？”

陸勇戰愣了一下：“…肖遠的話，真心認識的人也不多，因為他爸是審查長，平時很多人想巴結他，但他也不是很愛理人。不過劉來運，那個初三屆級5班的，好像跟他關系也還可以，我有時候和肖遠一起的時候會帶上他。”

謝予風想了一會兒，随後道：“除了他就沒了嗎？”

陸勇戰點了點頭：“嗯嗯，我感覺是。”

謝予風：“……應該不會有他，能力還算行。”

陸勇戰看着謝予風，眼睛一亮：“我也可以幫忙的謝老師，我跟肖遠關系不錯，有情況肯定第一時間發消息給您。是不是要查成績造假的事情？”

謝予風擡眸看了他一眼，沒直接回答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沒關系，別落下你自己的訓練。”

陸勇戰瞬間了然：“明白！”

很快，謝予風沒再多作停留，他一邊拆下護具，一邊叮囑陸勇戰注意安全，便過轉了身。

“拜拜謝老師！下次我還找您……奇怪，怎麽悶熱悶熱的，但太炀城好像沒下過什麽雨啊。”

“诶，怎麽不會下雨呢，合理嗎？”

“？”突然，謝予風停下了腳步，他轉過身看向陸勇戰，剛才那句話似乎是陸勇戰無意識間說出來的。

陸勇戰見狀，有些疑惑地看向謝予風：“咋了謝老師，有忘帶什麽東西嗎？”

謝予風目光落在陸勇戰臉上了一下：“…沒什麽。”，緊接着，他便轉身朝着訓練中心的樓梯口走去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